律令如山壮军威

■孙文广

徒步方队步履铿锵，铁甲劲旅气势恢宏，战鹰列列呼啸长空……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阅兵式上，受阅部队军威浩荡、震撼人心。严整有序、不可战胜的威武之姿，彰显的正是人民军队统一的步调、严明的纪律。

习主席指出，军队是最讲纪律的，纪律严明是战斗力的重要源泉。

“明确严才能正纲纪、严才能肃军威、严才能出战斗力”，新时代政治建军方略的这一“明确”，抓住了建军治军的关键，是我们党建军治军的经验总结，是新时代政治建军实践的理论升华。

军无法不立，法无严不威。阔步新征程，作为党缔造的人民军队，必须贯彻全面从严治党、全面从严治军要求，厉行法治、严肃军纪，把从严要求落实到军队建设各方面和全过程。

一

厉行法治、严肃军纪，是古往今来治军带兵的铁律。春秋时期孙武吴宫教战斩美姬，军威大振破强楚；南宋岳飞立规治军严号令，撼山难撼岳家军；明朝戚继光练兵肃纪明法度，横扫倭寇安海疆……历史上的这些典故，正是严明军纪打胜仗的生动体现。

习主席深刻指出：“人民军队从胜利走向胜利，彰显了革命纪律的伟大力量。”

回首我军建军之初，由于成分十分复杂，不少官兵带有很浓厚的旧军队习气，无组织无纪律现象不时发生：行军作战自由散漫，甚至擅自离队、畏战避战；与民交往不尊重群众习俗，强买强卖，甚至拿群众东西、损坏群众财物；内部关系上极端民主化、小团体主义突出，打骂士兵也是常见之事……

毛泽东同志敏锐意识到了这一点，在率领湘赣边界秋收起义部队向井冈山进军的途中，他一边整顿组织，一边整顿纪律。

罗霄山脉深处有一块巨石，叫“雷打石”。1927年10月24日清晨，毛泽东就是站在这块石头上，向奔赴井冈山的队伍宣布了“行动听指挥、不拿群众一个红薯、打土豪要归公”这三条纪律，后来发展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并于1947年10月以训令形式颁发全军。这一训令语言质朴直白，内容具体细致，却律令如山，雷霆万钧，充分彰显了人民军队的性质宗旨与铁血担当。

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

飞夺泸定桥时，红军将士昼夜奔袭240里，依令准时到达；狼牙山巅弹尽粮绝，战士们宁肯纵身跳崖也绝不屈服当俘虏；刘邓大军接到中央加急电报，克服重重困难千里跃进大别山；锦州战役中，老百姓的苹果满树香甜诱人，路过的子弟兵一个不吃、秋毫无犯；抗美援朝战场上，邱少云虽烈火焚身仍岿然不动，直至壮烈牺牲……正是视纪律高于生命，人民军队在党的领导下才能一往无前、战无不胜。

师出以律，失律凶也。

“解放军在路站岗，秩序极佳，绝不见欺侮老百姓之事。”“守门之站岗者倦则卧地，亦绝不扰人，纪律之佳诚难得也。”这是1949年5月上海解放时，著名科学家竺可桢见到我军纪律严明的情景。从中他认识到我党我军是值得信赖的，因而拒绝国民党要求其赴台的百般催促，毅然选择留下参加新中国建设。后来，年逾古稀的他申请加入中国共产党……

一路走来，从烽火战场到和平建设，从危急关头到日常点滴，从冲锋陷阵到坚守战位，铁的纪律早已融入一代代官兵血脉，是我军所向披靡、人民信赖的铁的保证。

二

人民军队是无产阶级政党绝对领导下的革命武装，诞生伊始就带着鲜明的阶级底色与政治品格，其纪律也与一切旧式军队有着本质不同。

“红军的纪律是根据整个的阶级利益、革命利益和革命斗争的必需而制定的。”

“红军的纪律绝不依靠打骂来维持，而是建筑在无产阶级的团结上面，用自我批评的精神、教育的精神，互相督促和勉励，达到自觉遵守纪律。”

1931年7月，朱德同志在《怎样创造铁的红军》一文中，用专门的篇幅阐述了“自觉地遵守铁的纪律”，鲜明揭示了一个道理：我军纪律不是外在强制的枷锁，而是忠诚、信仰与刚性约束的统一体，集中体现为革命的坚定性、政治的自觉性和纪律的严肃性。

——人民军队的纪律，彰显着铁心向党的革命坚定性。

这种坚定，是在任何风浪考验面前都初心如磐、至死不渝的政治立场，是把律令当生命、视使命高于一切的铁血忠诚。

长征路上，红军将士在饥寒交迫、强敌围堵中，始终以“跟着走”的赤胆忠诚，万里转战、步调如一；

平型关下，参战部队隐蔽待击、勇猛出击，打出八路军出师抗日以来的第一个大胜仗，彰显了为民族解放而战的坚定意志；

渡江战役中，百万雄师听从统一号令，万船齐发、全线出击，兑现“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庄严誓言；

上甘岭上，志愿军将士坚守坑道、浴血鏖战，用血肉之躯践行保家卫国的使命担当；

加勒万河谷，我边防官兵对外军的蚕食挑衅予以坚决回击，展现出新时代人民军队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赤胆忠心和坚定意志；

……

一路走来，正是这种以忠诚为魂、以使命为帜的革命坚定性，使人民军队的纪律拥有了超越生与死、穿越血与火的强大力量。

——人民军队的纪律，根植于爱民为民的政治自觉性。

这种自觉，是在任何艰难困苦面前都心系百姓、践行宗旨的赤子情怀，是把人民疾苦装在心中、把群众冷暖扛在肩头的自觉行动，使铁的纪律从外在约束转化为为民初心，从制度要求升华为政治自觉。

1934年11月6日晚，湖南汝城县沙洲村，三名女红军借住村民徐解秀家里，临走时把她们仅有的一床被子剪下一半留给老人。半个世纪后，84岁高龄的徐解秀动情地对记者说：“什么是共产党？共产党就是自己有一条被子，也要剪下半条给老百姓的人。”

在物资极度匮乏的长征路上，一条棉被是关乎生死的御寒之物，女红军却甘愿割舍一半留给百姓。这份选择，正是人民军队爱人民的纪律要求内化为初心本色、升华为行动自觉的生动写照。只有心中装着人民、恪守着为民宗旨，才让铁的纪律转化为发自内心的自觉，也让人民群众从这半条被子里，读懂了共产党领导的军队与人民休戚与共、生死相依的鱼水深情。

——人民军队的纪律，贯穿着令出即行的纪律严肃性。

这种严肃，是把纪律当成铁规矩、硬杠杠，是人人平等、没有例外、不可逾越的刚性约束，体现着从严治军、令出即行的鲜明品格。

黄克功，曾任抗日军政大学第六队队长，参加过井冈山斗争和万里长征，立过战功，是革命的“老资格”，后因杀人被陕甘宁边区高等法院依法判处死刑。赵桂良，曾任刘邓大军警卫团副连长，是战斗英雄、劳动模范，但在随部队到大别山时，趁老板不在私拿老百姓店铺里的花布和粉条，严重违反群众纪律，被公审枪毙。

……

在我军历史上，严格执纪的案例举不胜举，向全军昭示了我军纪律的严肃性：无论过去有多大功劳，只要违反纪律，就必定受到惩处。

三

我军纪律是建立在政治自觉基础上的严格纪律，是系统完备的纪律体系，包括政治纪律、组织纪律、作战纪律、战备训练纪律、工作纪律、保密纪律、廉洁纪律、财经纪律、群众纪律、生活纪律。

习主席强调：“军队守纪律首要的是遵守政治纪律，守规矩首要的是遵守政治规矩，并且标准要更高、要求要更严。”

“政治纪律是各级党组织和全体党员在政治方向、政治立场、政治言论、政治行为方面必须遵守的规矩，是维护党的团结统一的根本保证。”这一定位，为我们深刻理解遵守政治纪律的极端重要性提供了遵循。

“党的纪律是多方面的，但政治纪律是最重要、最根本、最关键的纪律，遵守党的政治纪律是遵守党的全部纪律的重要基础。”这是运用唯物辩证法原理把握我党我军纪律建设规律的科学结论。

实践表明，如果政治纪律成了摆设，其他纪律必然也形同虚设。长征途中，张国焘无视党中央权威，企图“以军队来威逼中央，依靠军队的力量，要求改组中央”，政治纪律荡然无存；近年来一些大奸似忠、严重践踏破坏军委主席负责制的人，无论是政治纪律还是其它纪律早已全面失守。

“壹引其纲，万目皆张。”必须充分认识到，在党的各项纪律中，政治纪律是打头的、管总的，抓住了这个纲，就抓住了严明党纪的关键要害。

2023年12月19日，新修订的《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全文发布，其中列出了28条对违反政治纪律行为的处分规定，为党员规范政治言行划出了红线，也为军队严守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明确了标尺。

强军首先要在政治上强，政治上强是最根本的强。这就要求必须把政治纪律作为强军兴军的根本纪律保证。

——必须把坚决做到“两个维护”作为首要政治纪律。

坚决维护习近平总书记党中央的核心、全党的核心地位，坚决维护党中央权威和集中统一领导，是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党的重大政治成果和宝贵经验。

必须始终在政治立场、政治方向、政治原则、政治道路上同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切实把对“两个确立”决定性意义的深刻领悟转化为坚决做到“两个维护”的政治自觉、思想自觉、行动自觉，坚决贯彻党中央决策部署，做到令行禁止、步调一致。

——必须把贯彻军委主席负责制作为军队的最高政治纪律。

军委主席负责制，是党章和宪法规定的重大制度，是坚持党对军队绝对领导的根本制度和根本实现形式，在党领导军队的一整套制度体系中处于最高层次、居于统领地位。

军委主席负责制解决的是我军最高领导权和指挥权问题，是确保军魂永驻、长城永固的“定海神针”。全军官兵必须深刻领悟“两个确立”的决定性意义，增强“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做到“两个维护”，贯彻军委主席负责制，坚决听习主席指挥、对习主席负责、让习主席放心。

四

一个现代化国家必然是法治国家，一支现代化军队必然是法治军队。依法治军、从严治军，是我们党建军治军的基本方略。

当前，我军新型军兵种结构布局已经形成，新域新质作战力量加快发展，军事力量常态化多样化运用更加频繁，部队驻防与任务部署更趋动态，装备发展体系化特征日益明显。同时，社会思想文化领域交流交融交锋更加频繁，多元多样多变的价值理念给官兵思想观念带来不同程度影响……

新的形势、新的条件对人民军队纪律建设提出了新的考验、新的要求。

习主席强调：“军队越是现代化，越是信息化，越是要法治化。”

新时代人民军队纪律建设，必须以法治为基础，以法治作保障。

——要让法治精神、法治理念深入人心。

必须使全军官兵信仰法治、坚守法治，引导官兵从“要我守法”转向“我要守法”，筑牢官兵依法和从严的思想基础。

这些年来，部队开展的条令条例学习月、宪法宣传周、法治军营创建等活动，推动法规制度学习常态化、制度化、普及化，尊法学法守法用法在军营蔚然成风。

法治讲堂、法律咨询热线、法律援助工作站，使法治教育、法律服务直达一线、惠及全员，官兵办事依法、遇事找法、解决问题用法、化解矛盾靠法意识显著增强。

实践表明，只有把法治信仰根植官兵心中，用法治文化浸润军营生态，才能让尊法学法守法用法成为自觉行动和行为习惯。

——构建中国特色军事法治体系。

必须紧跟国防和军队建设进程，聚焦新体制新职能新使命，贯通立法、执法、司法、守法各个环节，做好法规制定、法治实施、法治监督和法治保障各个方面工作。

国防法、人民武装警察法、国防教育法、国防交通法、退役军人保障法、海警法、军人地位和权益保障法……

军队监察工作条例、军队安全管理条例、军队组织编制管理条例、国际军事合作工作条例、军人抚恤优待条例……

近年来，全军持续推进军事法规制度体系迭代完善，一批支撑改革、服务备战、保障权益的法律法规出台、修订施行，军事立法、法治实施、法治监督、法治保障各环节衔接更加紧密，权力运行、经费管理、兵力运用、驻防建设等重点领域制度笼子越扎越紧，中国特色军事法治体系日趋系统完备、严密高效。

——推动治军方式根本性转变。

长期以来，我军军事法治建设不断加强，但也必须看到，重人治、轻法治现象仍然存在。有的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以言代法、以权压法；有的一个主官一个令，搞土政策、土规定；有的遇事不是找法，而是找关系、找门路；有的单位隐案不报、压案不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些都是典型的人治思维。

必须推动治军方式深刻变革，努力实现“三个根本性转变”，即实现从单纯依靠行政命令的做法向依法行政的根本性转变，从单纯靠习惯和经验开展工作的方式向依靠法规和制度开展工作的根本性转变，从突击式、运动式抓工作的方式向按条令条例办事的根本性转变，持续推动形成党委依法决策、机关依法指导、部队依法行动、官兵依法履职的良好局面，全面提升军队建设法治化水平。

五

治军之道，得之于严，失之于松。

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中央军委和习主席狠抓全面从严治党、全面从严治军，采取一系列有力措施猛药去疴、重典治乱，推动我军管党治党从宽松软走向严紧硬。

必须看到，在长期和平环境下，部队容易发生管理松懈、作风松散、纪律松弛等问题。

兵以治为胜，治以严为要。治军带兵，必须坚持严字当头、全面从严、一严到底，坚持越往后越严，越往上越严，在治松、治散、治虚、治软上下更大气力。

——严格执行纪律，严格厉行法治。

法规制度的生命力在于执行。律令如山，执法如山，才能确保部队令行禁止。

1941年9月召开的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毛泽东提出了“路线是‘王道’，纪律是‘霸道’”的著名论断。这个“霸道”，指的就是纪律必须得到执行，纪律必须是“通电的高压线”。

必须做到违纪必依纪处理，违法必依法处置，决不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必须对不守纪律、阳奉阴违、明知故犯者严肃追责，对违纪违法行为一查到底；

必须持续加大纪律执行情况的监督和检查力度，做到常态严管、全程严管；

必须坚持纪律面前无特权、规矩面前无例外，始终坚持纪律如铁、执纪如刀，谁触碰红线，谁就一定付出代价。

——做到严之有据、严在法内、严得科学。

严，绝非简单粗暴、苛责苛求，而是坚持依法从严、依规从严、科学从严。

不容忽视的是，少数带兵人只重从严，却忘法度，把“严格”异化为“严禁”。比如，严格控制人员外出变成严禁人员外出，严格按规定使用智能手机变成严禁使用智能手机……

诸如此类，都是以严格管理之名，行简单化、一刀切之实，本质上是土规定、土政策，与依法治军、从严治军要求背道而驰。

要把严格要求建立在法治轨道上，以法为纲、以纪为尺，严在理上、严在规中，做到严而有序、严而有度，真正体现既严肃又活泼；

要坚持严格要求同热情关心相结合，坚持纪律约束同说服教育相结合，做到严中有爱、严而有理，让官兵心服口服，自觉遵从。

——突出依法治官、依法治权。

“依法治军关键是依法治官、依法治权。”

“坚持抓住领导干部这个‘关键少数’。”

“党的自我革命重在治权。”

……

习主席反复强调治官和治权问题，明确了依法治军、从严治军的关键和要害。

要认识到，党内军内没有免罪的“丹书铁券”，也没有“铁帽子王”。党的十八大以来，从查处郭伯雄、徐才厚、房峰辉、张阳，到查处何卫东、苗华、何宏军，再到查处张又侠、刘振立，铁腕反腐的事实彰显了党中央、中央军委全面从严治党、全面从严治军的坚定决心。

严是爱，松是害。纪检、巡视、审计要利剑高悬、从严监督。各级领导干部必须带头，自觉接受监督、主动接受监督、乐于接受监督，以“关键少数”的表率作用带动全军厉行法治、严守纪律。

历史和现实都告诉我们，纪律严明是我党我军的光荣传统和独特优势，也是我党我军具有强大凝聚力和战斗力的原因所在。当前，反腐败斗争形势依然严峻复杂，如果麻痹大意或稍有松懈，就可能“一篙松劲退千寻”，甚至前功尽弃。必须贯彻全面从严治党、全面从严治军要求，厉行法治、严肃军纪，把从严要求不折不扣落实到军队建设各方面全过程，为如期实现建军一百年奋斗目标、高质量推进国防和军队现代化提供坚强纪律保证。